湖南教育新闻网报道 通讯员 谭雄虎 谢宗尚
2018年，娄底市新化县槎溪镇一所偏远山区学校来了三位支教老师，其中两位只看了一眼斑驳的墙壁、残缺的课桌、几乎无教学设备的教室，转身便要求调离，只有一人留了下来，她叫陈晓。
这里卫生条件差，师资严重不足，2000多名学生，只有80位老师，陈晓被分到一个近80人的“超大班级”。教师宿舍住不下，她在附近村民家租了一间房。
更困难的是，这里语言不通，许多孩子连普通话都不会说。但她始终记得父亲叮嘱的话：“学高为师，身正为范。”这八个字，从她1994年走上讲台那天起，就刻进了生命里。
“认真做事，把事情做对；用心做事，把事情做好。”这是陈晓对自己的要求。每天清晨，她第一个到校；每个课间，身边总是围着问问题的孩子。那些躲闪的眼神，渐渐敢与她对视；那些沉默的嘴唇，开始尝试发出生硬的普通话读音。
陈晓很快发现，由于这里的孩子多为留守儿童，且当地学前教育基础较为薄弱，学校低年级的许多孩子学习习惯培养欠缺，导致他们学习兴趣不高。于是，她开始用心钻研，写下大量的教学反思，与当地教师探讨“教育中的人文关怀”，坚持自己在对低年级同学测试时“坚持念题”的看法，努力为这所山区学校的孩子带来一些真实改变。
对于那个普通话基础几乎为零的小邹，她不催促、不比较，每天抽出时间，从最简单的发音开始，一遍遍耐心引导。两个月后，小邹已能进行简单的普通话交流。很快，她所带班级的语文科平均分创造了该校历史记录。
但陈晓更在意的，是那个常常迟到、作业不交的学生小孙。她每天七点到校，利用午休和课间，陪着小孙一字一句读课文、改作业。
“知识可以补，学习信心一旦丢了，就很难找回。”她说。
这样“先看见人，再教书育人”的信念，并非始于新化。早在白水镇中心小学时，陈晓便主动申请到更偏远的村小——群玉小学支教。
班里曾有一个智力障碍女孩，上课时总会尖叫乱跑。陈晓明白，那是孩子在用笨拙的方式“刷存在感”。她悉心为女孩设计特殊的涂画任务，用红笔郑重地批改；下课教她写名字，为她扎辫子、洗脸。
渐渐地，课堂上女孩安静了很多，直到小学毕业后还常回学校找“陈老师”聊天。
另一个男孩小江，家住白水镇清明村，母亲患有精神疾病，哥哥在读初中，兄弟俩每天走山路上学。有一天他没来上课，得知消息后，陈晓和校长便一路寻找，最后在山里找到了他——原来是哥哥害怕上学迟到没有等他，他一赌气就躲了起来。了解情况后，陈晓和搭班老师默默为他交了校车费。“安全比什么都重要。”她说这话时，就像在说自己的孩子。
“孩子首先是活生生的人，然后才是学生。”这种育人理念更为直接体现在陈晓的课堂上。在白水镇越江学校，她的语文课看不到直接的知识“灌输”，更多的是师生的讨论和互动。在教学文言文《司马光》时，她没有逐字翻译，而是在教室里搭建起一个情境“舞台”，配上音乐与独白，让孩子们自由选择角色，鼓励他们张开想象的翅膀去自由对话，去讨论人物特点，甚至可以自定义故事结局。在表演中孩子们充分地理解了文言情节与人物心境。课后，她再鼓励孩子们将短短三十字的原文，拓展成二百字的白话故事。“经过孩子们“演绎”后的故事，很精彩、很有创意。”
她的教室黑板上写着每周一诗，陈晓每天带着孩子一起诵读，一起感受语言的韵律与画面，她从不给他们任何背诵压力，只是小心翼翼地培养着孩子们的诗词兴趣。她设计“整本书阅读任务单”，要求孩子从一句话写起，慢慢长出自己的感受。“哪怕他们只记住了一句诗，或一句摘抄，但那一句是活的，是属于他们的。”在她的课堂上，知识不是终点，孩子的学习兴趣和自信才是她最看重的。
陈晓常跟年轻语文老师说：“对于刚接触文言文的孩子，一定要站在他们的认知角度去教学，文言文不是压在孩子心里的石头，而是可以对话的古人声音。”
陈晓走了一条少有人走的路——当许多人涌向城市时，她选择走向大山；当教育日益功利化时，她坚持“先育人，再教书”。
如今，她教过的学生遍布各地，许多人仍记得那个被叫作“陈妈妈”的老师。每年教师节，她的手机里总会响起这样的问候：“老师，我想您了。”
今天，陈晓依然站在讲台上，带着父亲留下的八个字，继续践行她的教育理念：
教育最深的智慧，
不在于教会孩子多少知识，
而在于把孩子当作完整的“人”来尊重，
在于能否看见并唤醒
每个生命本有的光。
编辑：余杏
二审：李薇薇
三审：李茂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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