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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南大学师生用岁月重读一本书

2026-04-24 17:40:35 来源:湖南教育新闻网 作者:杨橙 邢兆瑞 周灵灵

湖南教育新闻网讯 (通讯员 杨橙 邢兆瑞 周灵灵) 读书的馈赠,并非总在合卷时即可抵达。当年匆匆读过却未必读懂的文字,也许会在岁月浸润下慢慢显影。书需重读,正因阅历与心境在不断改变。世界读书日,一起聆听中南大学师生与书“久别重逢”的往事。

十年三读《野草》

人文学院2022级本科生相乐天《野草》的扉页上,留着三处跨越了十年的字迹。

2016年,这本书作为小学毕业礼物由老师赠予他。可晦涩文字、深邃意境,让他匆匆翻阅后便束之高阁。高中时,深陷学业重压的他偶然重翻此书,竟读懂了鲁迅在绝望中寻找希望的内核。“这本书好像是我的解药。”走出低迷后,他在扉页郑重写下“我懂了”。

今年因撰写论文他再次翻阅《野草》,却意外发现自己曾奉为圭臬的话实则是误读。“生命的泥委弃在地面上,不生乔木,只生野草,这是我的罪过。”他发现,支撑自己走过困难时期的信念,未必是鲁迅原意,却是当时自己真正需要的。

在相乐天看来,经典的价值在于它始终为读者敞开可反复进入的空间,让人在不同阶段取走与心境呼应的答案。十年间,他从书中读懂过挫败,汲取过慰藉,再到如今坦然面对曾经的误读。他坦言,自己不是越来越懂《野草》,而是越来越懂自己。“我发现了自己思想的成长,这远比在书里找一个标准答案更重要。”

相乐天与《野草》

为何值得将生命投入数学?

数统院龙珑老师与《一个数学家的辩白》的初遇,在20多年前。当时他刚由应用数学转入基础数学攻读博士,一度不适、迷茫。同门建议他读一读数学家哈代的书。当发现哈代这样的数学家都曾遇到过职业危机时,龙珑释然了,自己在数学道路上才准备出发,遇到困难再正常不过。这坚定了他与数学相伴的决心。

毕业后,来到中南任教的龙珑在给本科生讲授“拓扑学”时,第一次向学生推荐了这本书。他深知,拓扑学抽象难懂,不少初学者会动摇继续学的信心,正如同刚攻博的他。他希望学生能从中汲取力量,更自信地在数学的道路上走下去。

年岁渐长,每次重读都有新回响。哈代写道:“假如一个人有真正的才能,他就应该乐于牺牲几乎所有的一切,以充分发挥自己的才能。”龙珑年轻时读到的是天才的傲慢,如今再读却是“甘坐冷板凳,潜心大问题”的赤诚。哈代在书中反复提及的数学的创造力,让龙珑愈发清晰认识到数学作为底层驱动力在时代发展中不可替代的角色。“时代要求我们这些从事数学教育与研究的工作者做‘顶天立地’的数学人。”

龙珑的读书笔记

从《走出非洲》走向自己

高中封闭式管理和紧张学业让法学院2024级本科生赵贝贝无暇畅快阅读。踏入大学后,她如饥似渴地阅读。偶然翻开《走出非洲》后,她沉醉于非洲辽阔的草原、自由的生灵,被作者笔下的庄园日常与异域风土深深打动。“这是一封写给非洲的浪漫情书。”合上书后的她满是对远方的向往。

赵贝贝的读书笔记

她与这本书真正深度联结,是大二时。向往成为刑诉律师的她,渴望去远方闯荡,这与父母“女孩子稳定就好”的观念相左。“家人的期许与对性别的刻板印象,让我在书中与作者产生强烈共情。”赵贝贝说,作者在对抗世俗偏见,独自经营农场,即便遇到天灾、破产与离别,也未被命运打倒的经历启发了自己。“我要做自己人生的主人,而不是困于他人目光、跟随他人脚步去做选择。”眼下,她不再渴望成为别人眼中的“好学生”,而是决心走出属于自己的路,并且计划了一场踏上非洲的旅途,赴一场与文字、与自我的约定。

读诗、写诗,是生命的本能

对于人文学院贺予飞老师而言,读书和写诗是分不开的。2008年,读大一的她在课堂上初次接触到诗人李金发的《弃妇》,诗中描绘的意象带给她极大的震动。由此,她接触到象征派诗歌以及波德莱尔的《恶之花》,那些耐人寻味的隐喻表达令她很着迷。她在图书馆读遍象征派诗集,又将阅读范围拓展至整个当代诗歌。一年下来,几乎翻遍馆藏诗集的她自觉找到了诗歌创作的感觉,便在写作学考试中大胆落下自己的第一首诗。出乎意料的是,这首处女作获得高分,这让她对写诗信心倍增。从硕士到博士,她如饥似渴地读书,也在不断创作。

作为一名老师,如今的贺予飞能在课堂上与同学们分享艰深的文艺学理论,也能信手拈来几行诗句。她最喜欢的诗人是阿米亥,在阿米亥的诗里,爱是唯一的庇护所。年轻时只觉动人,成为母亲后重读,才真正读懂了它的分量。她的笔触开始更多地关照“母亲”与女性群体,捕捉她们在不同阶段的生活处境与独特体验,写下了《星星的母亲》《识物》《青草》等诗作。她相信,这些从生活里打捞的寻常之物,自能引发共鸣。“诗歌并不是一个小众文类,我把写诗当作生活的注脚,诗人的笔下就是人间。”

贺予飞出版的诗集和平时阅读的书

在汪曾祺笔下,见字、见景、见人间

“八年级读他,只看到雨季的美、葡萄的可爱。”对于马克思主义学院2025级本科生石颖而言,真正读懂汪曾祺,是备战高考时。模考屡次失利,让她焦虑不已。“我觉得只有把书读好、把试考好,才能有资格拥抱外面的世界。”直到老师点醒她:“很多东西就像手里的一捧沙子,你握得越紧,流失得越快。”

也正是在这时,午休前翻几页汪曾祺,成了她纾解焦虑的方式。一草一木、一饭一食,于寻常日子里捕捉的细碎美好,让紧绷的她渐渐松弛下来。她开始留意树叶间洒下的光斑、夜间独照操场的明月,而不只盯着成绩与排名。

石颖跟着书册打卡昆明

大学再读汪曾祺,尤其读到《人生忽如寄》里“四方食事”时,她又发现:“原来生活是需要去‘经营’的”。清明假期,她跟随汪曾祺的脚步去感受“昆明的雨”,把书中的人间滋味走成了脚下的风景。“人活着,就得有点兴致”。这是在动荡岁月里依然能从容泡茶、安然写文的汪曾祺教会她的一份通透:无论身处何种境地,都要学会在人间存一角、留一份小温。

读好书如见益友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十多岁的傅红早早替父母分担家务。琐碎而辛劳的日子里,家中木箱里被封存的书籍,成了她唯一的慰藉。《红旗飘飘》《青春之歌》……这些当时的“禁书”是她深夜卧谈的“老友”,她常常夜里悄悄打开木箱,躲在床底用手电筒照着看。傅红指着厚厚的镜片,“可能我1500度近视就是这样来的。”

从那时起,书籍便成了傅红半生不离的“默友”。长期的阅读,使她一眼便能揪出错别字;落笔成文的底气,也皆来自书页间的日积月累。“以书为本,亦能得矫正”,这是她从“老友”身上收获的最朴素的道理,因此面对学生,她更是不厌其烦地劝勉“多看书”。对医学生,她就推荐蔡磊的故事,希望他们坚守医者仁心;而对法学生,她分享法治人物的事迹,期盼他们心怀正义、行有所守。

如今已从物理学院退休的傅红成了老年活动中心阅览室的常客,像年轻时那样,捧起一本书一待就是半天。正如她所说,“眼睛有两种功能,一是捕获动态的万千世界,二是收获静态的风云呈现。”

到托斯卡纳,赴一场艳阳之约

外语院2023级本科生潘芯俊,因一本《托斯卡纳艳阳下》开启了心灵与脚步的双重远行。这本高中挚友赠予的生日礼物所描绘的托斯卡纳的山坡、葡萄园以及女主角逃离城市在田园重拾自我的故事,让她向往不已。

大三赴西班牙交换留学的她,在课余特意前往意大利托斯卡纳,亲身追寻书中的风土。当她靠在中世纪古老城墙上,看着阳光下的田野小镇,闻着柠檬的香气时,她瞬间觉得,书中的字句与眼前流动的生活严丝合缝地连在一起。这场循着书香出发的旅行,让她真正明白:它不只是一封写给远方美景的情书,更是一份关于直面生活、找回自我的勇气邀约。“托斯卡纳的艳阳,不仅照亮了这片土地,更照亮了我们被琐事与烦恼遮蔽的内心。”

潘芯俊镜头下的托斯卡纳

编辑:余杏 实习 范泓洋

二审:李薇薇

三审:李茂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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