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季,四川西昌航天学校一年级家长群一则提议引发舆论热议。有家长提出每月凑600元聘请保洁打扫教室,理由是孩子年纪小打扫不干净。一位家长对此提出质疑,认为孩子不该被娇惯,却遭到老师禁言,当地教体局随即介入核查。一桩家长群里的小事,戳中了中小学生劳动教育的现实痛点,值得家校社各方深思。
学生打扫教室,是校园劳动与卫生制度的重要组成部分,在我国已有近百年的发展脉络。民国时期,值日生制度正式确立,其《复兴社会教科书》中,清晰界定了值日生的职责,早到教室开窗、擦拭桌椅,放学后晚走扫地、擦黑板。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劳动规范全面普及,同期的中小学教科书进一步明确了“洒水匀来扫地轻,擦净桌椅摆整齐,关好门窗记心中”值日的操作口诀。 90年代,纳入国家正式制度,《学校卫生工作条例》明确规定学校要根据学生年龄,组织学生参加适当的劳动,配套对应的安全教育与防护措施。21世纪以来,学校结合“五育并举”的要求,把教室值日纳入系统化的劳动教育体系,根据不同年级学生的能力特点,设计分层的清扫任务,让传统的值日劳动适配新时代的育人目标。
从学生打扫教室的历史来看,打扫教室,一直都是劳动教育的课堂。家长众筹打扫教室的唯一理由就是孩子年纪小打扫不干净。可依据义务教育劳动课程标准,一二年级学生应当参与班级集体劳动,维护教室环境卫生,扫地、擦桌椅正是低年级学生力所能及的实践内容。打扫教室卫生,不仅是为换来窗明几净,而是在打扫教室卫生的劳动中培养责任意识、集体观念,懂得教室环境需要共同维护。低年级孩子扫地或许不够干净,桌椅未必摆得整齐,但劳动的价值重在参与,而非追求完美结果。倘若出钱把教室卫生全盘外包,等于直接剥夺孩子劳动实践的机会,向孩子传递出“体力劳动可以花钱找人代做”的错位认知。
提议众筹请保洁的家长,出发点或许是心疼孩子,希望教室环境更加整洁。这份初衷可以理解,但混淆了“爱护孩子”和“过度呵护”的边界。一年级孩子刚踏入校园,正是习惯养成的起点。事事代劳、花钱包办,看似减少辛苦,实则助长娇气,让孩子缺失担当意识。长此以往,孩子容易形成逃避劳动、轻视劳动的心态,不利于健全人格的塑造。
事件的另一重争议,在于家长群内的不同声音被禁言。家长群本应是平等沟通教育问题的公共空间,面对家长的不同意见,学校和老师应当理性引导、充分讨论,而不是简单压制反对声音。家长群体诉求本就多元,家庭经济条件各不相同,众筹付费还会带来隐性负担,一旦默许此类集资,很容易形成攀比跟风,把班级事务异化为花钱办事,也触碰了不得转嫁办学成本给家长的教育收费红线。面对家长的自发提议,学校应当及时亮明立场,厘清学校、家长、学生各自的责任,而不是默许争议发酵。
教室卫生由学生打扫,学校和教师要主动作为,化解家长的担心。一年级孩子年龄尚幼,打扫教室,老师要做好组织、做好安全防护,难度大的高处清洁可以由教职工完成,基础清扫交给孩子实践。学校可以循序渐进安排值日,教会孩子劳动方法,兼顾卫生安全与劳动锻炼。家长也应当转变观念,少一点包办代劳,放手让孩子参与力所能及的劳动。
扫帚虽小,承载教育大道理。教室的地板,终究要让孩子亲手去扫。劳动教育不能简单外包给金钱,教育者和家长要守住初心,把劳动的机会还给孩子,让孩子在动手实践中学会担当、懂得尊重劳动。
编辑:李薇薇
三审:李茂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