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班，我研究生毕业了，马上要成为正式警员了！”午后，办公室刚安静下来，手机突然传来震动声。我接通后一听，是毕业多年的学生李科竣。他雀跃的声音，一下子把我拽回十年前的时光。
2016年的初秋，我第一次见到李科竣。那时他刚满16岁，站在办公室门口，校服穿得有些随意，眼神里藏着几分局促。我从同事口中得知，这个孩子曾辍学打工一年，回来复读却因过往表现被很多学校拒绝，是永兴职中向他敞开了大门。“杨老师，我不想再混日子了。”这是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正是他那一脸认真的模样，让我从那时起便格外关注他的成长。
开学后的第一次数学单元测试，李科竣的成绩给了我一记“重击”——8分。我拿着卷子找他谈话，他把头埋得很低，手指攥着衣角，半天没吭声。
“你的梦想是什么？”看着他消沉的样子，我换了个话题。
“想当一名警察。”他想了一会儿告诉我。
看着他紧握的拳头，我忽然想起自己的教育初心——每个孩子都值得被看见，哪怕他曾走过弯路。那天，我没有讲太多大道理，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来了，就把心沉下来，老师陪你一起从这8分开始，一步一步迈向你的目标。”
从那以后，办公室靠窗的角落，成了他的“专属座位”。课间、午休、晚自习后，他总会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做题，不懂就追着我问，错题改了一遍又一遍，草稿纸攒了厚厚一沓。记得有一次，他因一道几何题解不出来急红了眼，把笔往桌上一扔，气恼地说：“我是不是真的太笨了？”我捡起笔递给他，带他去了操场：“走，咱们跑两圈，放松一下，回来再接着做题。”夕阳下，我们沿着跑道慢跑。我告诉他：“学习就像跑步，刚开始会累，但只要不放弃，慢慢就能找到节奏。”没想到，那次跑步不仅让他平复了情绪，还让他养成了长跑的习惯。后来，每当他感到学习压力大，都会喊我去操场跑几圈。汗水流完了，思路也清晰了。
整整一年的咬牙坚持，换来期末统考数学115分的好成绩。看着他兴奋的样子，我忽然觉得，老师最大的幸福莫过于见证学生突破自我、不断成长。
在中职的最后一年，李科竣不仅成绩稳居年级前列，平时还主动为同学答疑讲题，成了班里的“小老师”。有一次我路过教室，看见他和同学围坐在一起讨论数学难题，不时开心大笑，那认真、自信的模样，和当初那个眼神闪躲的少年判若两人。我忍不住拍下照片，心里满是欣慰：这个曾经迷茫的少年，如今已经成了照亮别人的光。
2019年，李科竣考入吉首大学。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他第一时间跑到学校找我。那天，我们聊了很久。他兴奋地跟我说：“进了大学我也不会放松，以后我还想考中国人民公安大学的硕士研究生。”“好，老师等着你的好消息！”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地说道。
如今，他的愿望实现了。从迷茫的辍学少年到准警员，李科竣用十年完成了一场逆袭。
李科竣的故事也成了学校新生入学的“必修课”。每当我给新生讲起他的故事时，总会想起他说过的一句话：“职业教育不是‘退路’，而是另一条通往梦想的‘出路’。”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成长节奏，我始终相信，只要不放弃，那些“被放弃过”的孩子，终会在自己的赛道上，跑出属于自己的精彩。而我，也会继续在永兴职中的校园里，守着这三尺讲台，陪着更多学生把“不甘心”变成“我能行”，把“别人说我不可能”变成“你看，我做到了”。
（作者系永兴县职业中专学校教师）
编辑：黄权
二审：陈文静
三审：熊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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